题目来自大学毕业后第一次不完全同学聚会,11个人,跑小肥羊吃了顿鸳鸯火锅。
就那次,才第一次知道,原来4度啤酒也能喝晕人。酒酣耳热时,不知道谁跟谁咬耳朵时瞻仰起了对方的名片,一传十,十传十一,火锅大会成了撒名片大会。
事态蔓延之际,一读了研究生、无名片可发的才子断喝一声:“谁呀,谁起的头啊,把名片这么庸俗的东西拿出来派!”众人笑倒。
报社办公室也给我印了一小盒子名片,半年过去,除了留给我爸妈各一张纪念用,一张也没派出去——哦,对了,还有那次火锅大会发散出去的几张。那是因为我干的是日对电脑十多小时的活,不必见生人,派名片给谁呀。
若要我正儿八经拿名片出来派,不管生人熟人,自觉还是有点羞赧和不习惯。实习的时候是当记者,收了几百张名片,攒了一小本,如今当然没用了,放在角落里也没丢。但绝对是一个人也记不得了。感觉名片就是这么公式化的东西,若给真心要交朋友的对象派名片,就生分了。
我更喜欢给人本子上留个号码,签个名字—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种特原始的方式似乎更能给人尊重感。一个人的笔迹或多或少能透露出此人的一点信息,给你留个“墨宝”,有种先交个底,把诚意摆出来的意思。可惜现在不是学生的人很少随身带纸笔的,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更多是在哪家店买了东西给办会员卡时。
其次且更为普遍的方案是,直接掏出个手机来,摁摁摁,就完事了。但这么做对记忆力之薄弱令无数朋友叹为观止的我来说后果就是,有时候查看一下手机通讯录,会对着好几个全无印象的姓名想破脑袋,也想不出此人是谁。
突然想到名片,是因为今晚收了一条短信,是我姥姥住院时一实习小护士发来的。似乎比我还小了几个月,从省外一个人跑来广东工作,很敢闯一姑娘。
我只见过她一面,面目记不清了,觉得她很清秀。那时候我姥姥还在昏迷中,我妈一天到晚陪在旁边,而我下班了才过去,平时我妈没个说话的人,我也只能经常在路上买了杂志带给她解闷。那日去了,她跟这护士姑娘在起劲地聊天,聊的内容似乎就是我。
当时我跟着聊了几句,但觉得我妈也是憋坏了,跟一不认识的外人把我家人口职业收入水平都给坦白了作甚。
护士姑娘发来短信说,我的号码从是我妈给她的名片上知道的,也没啥,就给我拜个晚年什么的。我晕,我的妈,你给人派我名片作甚呀!
但想着也没啥好介怀的,这是个好姑娘,医院里的护士,不都是万年一副人家病人是叨扰了他们自家住宅的讨债模样,难得她愿意陪我妈聊天,人也特别爽朗。
就回短信聊了几句。像我,无事的话,是从来不会寻着一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过去给人拜年的。我自己的冷漠做派是不招我自己待见的,对有心捅破隔阂的人总心存了一丝敬仰与受宠若惊。
末了感慨些老生常谈的,现代社会做什么就流量大了节奏快了效率高了动作急了,怎么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反而都没质量起来了,靠那“雪片般”的生分的名片,还是做不来的。
